深圳商報
C06 | 萬象 2007-05-09
香煙主義,在流行曲中
近看香港作家葉輝新作《煙迷你的眼》,書內一篇同名文章,從香煙主義(cigaretticism)寫到禁煙大時代,文字的氤氳煙霧,穿梭於後樓梯 暗角、歐洲殖民地、神州大地,繚繞於哲學、詩歌、電影、音樂之間,雖以戒煙作結,看罷卻像抽了一口醒神的煙,煙味久久不能消散。我也禁不住點它一支半支, 放心,這不過是對影像與文字的神迷,不是有毒的二手煙。
“煙迷你的眼”,怎不叫你不想到那首英文老歌Smoke Gets in Your Eyes,葉輝提到:“很多年後,猶有蔡琴的《香煙迷蒙了眼睛》與之隔代呼應。”老歌中譯名稱,最扼要的一個,我最早在劉以鬯的長篇小說《酒徒》中讀到, 開首一章,文人酒徒在餐廳買醉,有女子勾搭,餐廳中播着《煙入汝眼》,就是那首歌了。是的,小說一開始,煙便出場:“生?的感情又逢落雨天,思想在煙圈里 捉迷藏。”這兩句詩意句子,多年來我一直記得。
葉輝在文中提及不少散播香煙主義的流行曲,辛曉琪的《味道》、王菲的《煙》、周傑倫的《煙圈》、莫文蔚的《陰天》,數起來還不少。是的,煙經常成了感情的掛搭,說到底是心癮,明知有害,戒不掉。
流行曲吞雲吐煙,最深印象還是林夕最初於Raidas年代的成名作《吸煙的女人》:“獨自駕車與寂寥隨處蕩,她慣了靠吸煙,替代獨自談話……”一根香煙,寫活了一個滄桑女人,酷得很。
說到香煙,陳奕迅在歌聲中可還散播不少,其實,都多得背後的填詞人。黃偉文填詞的《不良嗜好》煙味濃郁:“茶和咖啡,同樣供給刺激,可惜世上,唯有煙,熱吻足我十年,因此你天天迫我,但我一直未停……”愛戀與煙,沉下去叫人不可自拔,但兩者相衡,還是愛比煙更痛:“聞 說相戀比惡習還恐怖,聞說吸煙有害程度,如小毛遇大毛”。林夕將愛情悖論刻畫得深刻透徹的《黑夜不再來》(電影《十二夜》主題曲),便有這一句:“如果將 香煙點給我代表深愛,莫非煙熄了會更震撼與期待”。當然,說到新點還夾在指頭的煙,還得說陳奕迅最新的國語大碟《認了吧》,廣東版的《裙下之臣》,在填詞 人方文山筆下變了《煙味》:“頹廢混雜着煙味我滿臉胡碴,在自得其樂的世界,頹廢我微醺的醉對鏡子傻笑,臉上的快樂很直接……”真是“一國兩製”,在控煙 成為大潮的香港,如此掛正“煙牌”的歌,不大可能成為主打歌呢。歌手其實只是唱歌,現實生活中,聽說陳奕迅為女兒健康着想,早戒煙了。
煙入音符,蝕入腦海的,我想到王菲的《暗湧》(又是林夕填詞):“讓這口煙跳升我身軀下沉,曾多麼想多麼想貼近……”一口香煙,上升與下沉都形象化起來,有一種難言的悲哀。
張國榮逝世4周年,香港電台推出《集體回憶張國榮》,其中收入了他唯一自編自導自演的《無煙草電影:煙飛煙滅》。戲中他飾演一名攝影師,煙不離手, 最終禍及兒子。說真的,雖是反吸煙電影,但哥哥很多吸煙鏡頭都太有型格,不知會否有“反宣傳效果”。重溫影像,腦海里卻勾起張國榮上世紀80年代的《無心 睡眠》:“卷起心愛的香煙,弄着腳底的軟墊,酒醉與心碎勾起污煙一片”,在“煙飛煙滅”之前,曾經,憂郁奔嚮冷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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